张维真:世界需要这样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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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谁为伊斯兰讲话?十几亿穆斯林的真实想法(WHO SPEAKS FOR ISLAM ?----WHAT A BILLION MUSLIMS REALLY THINK)
世界需要这样的声音
                                    ——试析《谁代表伊斯兰教讲话》的和谐共存理念
                                          张维真
      莎士比亚的《李尔王》中的傻瓜有一段话:“他们会因为说真话而对我加以鞭笞,就像会因为说假话而对我加以鞭笞一样;有时我甚至因为缄默不语而受到鞭笞。”美国学者爱德华•萨义德以此来描述西方媒体强大攻势下东方人(特别是穆斯林)的文化处境。 穿透西方的话语霸权,把事实的真相展示给民众,不仅需要一种勇气和胆识,而且需要一种对学人尤其重要的学术良知。那么,怎样打破人为的坚冰,既超越少数极端主义,又超越美国的双重标准,直接去倾听13亿穆斯林的心声,从而为穆斯林与西方(特别是美国)的和谐共存铺平道路?美国学者约翰•埃斯波西托和达丽亚•莫格海德合著的《谁代表伊斯兰教讲话》作了可贵的尝试,使世界听到了一种“另类的声音”,与西方喧嚣尘上的媒体宣传形成鲜明的对照。
   
      本书作者突破了许多西方学者、特别是西方的“东方学者”的研究方法,不是把话语权归于自己,也不是给予某些“专家”和“学者”,让他们“代表”民众讲话,而是把话语权交给“沉默的大多数”,让13亿穆斯林自己去诉说对自己的宗教、文化和目前局势的看法。这部学术力作,其实是美国著名的盖洛普民调中心的一项庞大而历时持久的研究成果。从2001年到2007年,盖洛普进行了成千上万个以小时计算的面对面访谈,访谈的对象涵盖了35个国家的居民,即涵盖了13亿穆斯林的90%以上的居民,因此成为“迄今为止对当代穆斯林进行的规模最大、最全面的调查研究。”让数据说话,让现实言说,是本书的最大特点。它向我们展示的,不仅仅是历史与现实的真相,而且是难能可贵的研究方法和治学精神。正如作者所言,通过代表世界各地穆斯林观点的大量数据,为每个人的疑问寻求答案:穆斯林世界反美主义的根源是什么?谁是极端主义?穆斯林是否渴望民主,如果是,是怎样的民主?穆斯林妇女的真正愿望是什么?本书给此类焦点问题的答案,是数字和调查材料,是13亿穆斯林的声音,而不是由哪一个“专家”或“极端分子”给出答案。本书的研究具有积极而深远的现实意义,而其中最重要的一个结论便是:穆斯林与西方的冲突并非不可避免;冲突的原因是政策而不是原则。
      作者不是简单地从目前的形势去研究这些问题的实质,而是从历史与现实结合的层面去追溯这些问题的来龙去脉;不是像许多西方学者那样,由西方的所谓研究成果去描画什么是穆斯林或伊斯兰,而是深入穆斯林世界的第一线,由现实中的数据和穆斯林自己的言说去挖掘穆斯林和伊斯兰的意义。西方的一些学者和政治家惯于把所有穆斯林视为“铁板一块”,由此去定义穆斯林世界与所谓宗教极端主义和全球恐怖主义的关系。对此,作者通过大量现实中的例子加以澄清。比如,西方学者或政府总是指责穆斯林妇女地位低下,缺乏对社会和政治的参与(美国在阿富汗战争中打的一个牌子就是改善穆斯林妇女的地位),作者对此指出,全球穆斯林妇女的服饰、教育、就业机会和社会参与程度具有很大的差异性。在一些穆斯林社会,妇女不能开车并且有严格的性别隔离,但在穆斯林世界的其他许多地区,妇女可以开车,骑摩托车甚至驾驶飞机;在阿联酋和伊朗的大学,女生的比例多于男生。笔者2001年去马来西亚进修时也看到类似情况,而且看到许多学术或行政机构的负责人是女性而不是男性;2008年去美国学术访问时也发现许多穆斯林组织的领导人是女性,甚至一座清真寺里负责接待我们的伊玛目的助理也是女性。关于妇女参政议政的问题,作者指出,在土耳其、巴基斯坦、孟加拉和印度尼西亚,妇女不但进入议会和内阁,甚至成为政府首脑;但在另一些国家,妇女正在为争取选举权和竞选权而斗争。作者用埃及的一个活生生事例来说明妇女在穆斯林社会中享有的地位:“黎法特是一位五十多岁的埃及妇女,她在开罗大学获得了航空工程学的本科学位,又获得了土木工程学的博士学位。与此同时,她在照顾家庭和履行工作职责之间找到了平衡。”这位妇女谈到目前穆斯林妇女的地位时说:“现在这在埃及根本毋庸提及,大学里到处是女性,有时比男性还多,她们非常优秀。”作为开罗大学精英的医学院,每年致毕业辞的几乎总是女生。根据联合国教科文组织2005年的《性别与发展报告》,在约旦、阿尔及利亚、黎巴嫩、科威特、利比亚、阿联酋、印度尼西亚、马来西亚和孟加拉,2001到2002年,中学里女生和男生的注册比率是100%甚至更高。作者指出,把妇女权利当作伊斯兰教价值观与西方平等主义价值观之间的斗争,会给穆斯林世界带来战略威胁,它没有给妇女和她们的支持者留下选择的自由,反而赋予那些用反西方霸权之名来反对妇女权利的人以借口。
    对妇女问题的探讨,凸显作者对穆斯林世界妇女的思想、心理和文化认同的深层把握,其深度和洞见在目前的同类研究中很少有人能望其项背。作者批评西方国家以“拯救心理”去面对穆斯林妇女的现状,指出如果穆斯林社会的改革在伊斯兰教的框架内推进,很可能是最见成效的。其根据是,妇女们自行反对禁止妇女在麦加大寺中做礼拜的提议;穆斯林学者根据伊斯兰教义发表声明反对对女性生殖器的损毁;巴基斯坦妇女运用《古兰经》来修订歧视性的强奸法,等等。这些自发的而不是由外部强加的改革活动取得了显见的成功。然而,当西方一厢情愿式地推行自己的价值标准时,结果适得其反:2003年,受西方“指定”而代表阿富汗出现在全球小姐选美大会上的维达•萨曼德扎伊,被穆斯林世界的妇女们嗤之以鼻,而且阿富汗妇女事务部长发表了一个强硬声明,强调萨曼德扎伊不能代表阿富汗妇女,也不代表她们追求自由的困境。时任部长的哈比芭•苏拉比说:“赤身裸体出现在照相机和电视机上不是妇女的自由,在我看来那是娱乐男人。”她强调妇女的价值不应当用她的“美”或身体、而应当用她的技能和知识来衡量。萨曼德扎伊本人被要求穿上分体式的比基尼时,也感到很不舒服,说“这不属于我的文化”。尽管如此,一些西方观察家称这是阿富汗妇女进步的一个标志,全球小姐选美大会的裁判们宣布将第一次设立“事业美女”奖,并把它颁发给萨曼德扎伊。作者尖锐地指出,把解放主义与解放混同起来,只会让妇女解放的批评者更加强大,而削弱了那些希望从内部为妇女带来积极变化的人。关于西方标榜的男女平等,作者运用一位埃及妇女的话说:“给一个农夫和一个木匠一人一把锤子让她们干活,他们确实得到了相同的待遇,但是并不平等。”男女平等在伊斯兰教的理念是尊严、信仰、名誉、谋生等基本权利的平等,而不是抹煞男女在生活中的具体分工。
      当西方一些媒体把伊斯兰复兴运动统统视为“一种威胁”,一些亲美的阿拉伯统治者也跟着鼓噪的时候,作者十分冷静地把它们作了区分,指出在土耳其、阿尔及利亚、约旦、科威特、也门、巴基斯坦和马来西亚,伊斯兰行动主义者被主流社会看作“另类精英”。在另一些国家里,伊斯兰组织的成员已经通过竞选进入议会和内阁,甚至成为首相或总统,如在土耳其、科威特、约旦、伊拉克、黎巴嫩、苏丹、伊朗、埃及、巴基斯坦、马来西亚和印度尼西亚;而在开罗、阿尔及尔、贝鲁特、棉兰老岛、约旦河西岸和加沙地区,伊斯兰组织在贫民窟和中低阶级街区提供社会服务,以及低廉而有效的教育、法律和医疗服务。而一直以来打着伊斯兰旗号的个别武装组织则与上述情况形成鲜明对照:他们在华盛顿发动“9•11”袭击,在马德里和伦敦实施爆炸。他们所反映的,是既威胁穆斯林世界又威胁西方世界的一种极端主义思想,他们在西方将穆斯林妖魔化之前就把穆斯林妖魔化了。但这种极端势力是个别现象,并不代表广袤的穆斯林世界。然而,伊斯兰运动在当代的丰富性和多样性、温和的穆斯林主流社会和主流意识、13亿穆斯林的和平心声却被少数政治极端分子屏蔽和模糊了,于是,在一个简单地划分“我们”和“他们”的世界里,伊斯兰教——而不只是那些激进的穆斯林——被视为一种全球的威胁,同时,那些相信文明冲突日益逼近的人,不仅仅是本•拉登们,而且也包括作为美国学术精英的许多专家。
在作者看来,西方与穆斯林之间的积怨和鸿沟,穆斯林中的极端主义和西方(特别是美国)的单边主义和沙文主义都难辞其咎。比如,当丹麦漫画事件激起穆斯林的抗议浪潮时,西方媒体普遍视之为西方言论自由权与穆斯林世界的暴力不宽容之间的冲突,这种简约化的定义,使双方不具代表性的群体主宰了争论,而忽略了双方呼吁推进穆斯林与西方之间关系和理解的温和派的声音。结果是,宗教极端分子指责西方民主是反宗教的,不可能与伊斯兰和平共处,这又给西方排外主义者和患“伊斯兰恐惧症”的专家们更多的理由去做类似的判断。作者通过盖洛普的调查指出,许多穆斯林赞同西方的言论自由,但穆斯林针对漫画事件的愤怒并不是因为他们不理解言论自由原则的价值,而是这些原则由谁来实施?以何种方式实施?以何种动机、针对何人?作者援引一位巴勒斯坦抗议者的话说:欧洲的言论自由具有双重标准:在德国,否定大屠杀是违法的,冒犯犹太人是不允许的,但冒犯穆斯林却没问题。另一位网络日志作者写道:如果个人表达的自由在欧洲如此受到珍视,那么,为什么不扩展到允许女孩子有穿她们想穿的衣服的自由?包括在法国的公立学校中戴头巾?
      作者热情讴歌美国政府对1965年“瓦兹暴乱事件”的处理,并把它和漫画事件加以比较,认为这两个事件中暴力活动的爆发都是对外界视为“不起眼的小冒犯”的反应。但美国总统林登•约翰逊处理“瓦兹事件”的做法与漫画事件后西方的态度大相径庭。他首先设立一个专门的委员会负责调查这一事件,结果委员会发现了众多问题,包括贫穷、工作歧视、教育不平等、住房歧视等,所有这些问题都借白人警察对待黑人的行为体现出来,这些问题不应该因为黑人采取了街头暴力的抗议方式就被抹煞。美国政府通过立法或修改某些法律,以及更强的文化敏感性等措施来逐步解决这些实际问题。除了通过《民权法案》禁止房屋销售、租凭、贷款方面的歧视,文化媒体中也禁止出现带有种族主义色彩的内容,而代之以建设性的声音,如马丁路德•金的演讲等。约翰逊对“瓦兹事件”的处理可以作为解决民族矛盾或其他矛盾的范例。如果一种暴力活动达到相当的规模,虽然不排除少数人煽动的因素,在一些国家和地区也不排除分裂主义作祟,但这不能解释众多民众轻易卷入广泛的暴力活动,其中必然隐藏着某种深层的文化、政治或经济原因。对此类事件的处理,除了对暴徒绳之以法,更重要的是通过文化、政治、教育和经济手段去根除少数人的煽动之所以起作用的内在因素,切实去落实民族、宗教、文化、社会、经济诸方面的平等理念;团结大多数信教群众,满足他们的正当信仰、文化和社会诉求,同时打击少数极端分子和分裂分子,而不是扩大打击面而把许多爱好和平、安居乐业但热爱自己信仰的民众与少数极端分子混为一谈——这种做法恰恰帮了极端分子的忙,客观上宣传了他们所散布的“政府意在消灭宗教”的谣言。历史和现实中,暴力活动乃至极端主义,往往是一种现象,而不是本质。 以“9•11”恐怖袭击为例,有些学者认为它是对美国单边主义和霸权主义的强烈反应——尽管我们应该谴责恐怖袭击者,但这并不是问题的全部。美国前总统威尔逊说过:“每一个像我们一样热爱和平、渴望以自己的方式生活和制定自己法律的民族,都能够自由自在、不受干扰,同时又能够得到安全的保障。……我们很清楚,只要别的民族受到了某种不公正的待遇,那么,这种不公正的事情迟早也会同样降临到我们自己身上。”可惜的是,他的后辈们没有记取他的告诫,“9•11”被他不幸而言中。
      关于极端主义产生的根源,作者的探讨是耐人寻味的。反恐战争已有六年之久,然而“越反越恐”,极端主义不仅没有销声匿迹,反而大有蔓延之势。一个耐人寻味的现象是,对伊斯兰教的恐慌在欧美急剧增加的同时,反美主义在穆斯林世界持续传播;在西方,人们为发生在伊拉克、以色列、巴勒斯坦、阿富汗、巴基斯坦和印度尼西亚的恐怖袭击和自杀式炸弹所震撼,而震撼穆斯林世界的,则是伊拉克被侵略和占领,发生在阿布格莱布和关塔纳摩的虐行,以色列入侵加沙和南黎巴嫩造成的大量平民伤亡及惨绝人寰的图景。正如作者在自己的另一部著作《伊斯兰威胁:神话还是现实?》中所指出的,什么是恐怖主义,什么是极端主义,结论经常取决于一个人站在哪里。 西方媒体一直渲染的一个信息是,宗教原教旨主义或宗教狂热分子受到圣战精神的鼓动,去实施自杀式爆炸,但作者用事实否定了这一说法。对1980到2004年间全球每一起自杀式袭击所作的研究表明,外来占领几乎是每一起袭击事件的诱因。罗伯特•派普在《拼死去赢:自杀式恐怖主义的逻辑》中写道:“绝大多数自杀式袭击者与其说是受宗教的驱使,不如说是为了达到明确的战略目标,那就是迫使现代民主制度(实指西方国家——笔者)从他们视之为祖国的土地上撤回自己的军事力量。”20世纪八十年代黎巴嫩的恐怖袭击中,袭击者中只有8个穆斯林,3人是基督徒,另外27人是共产主义者和社会主义者。许多武装伊斯兰主义者认为,2000年以色列从黎巴嫩南部撤军,表明使用暴力和自杀式炸弹袭击的正确性。根据派普的研究,从1995年到2004年前期,基地组织三分之二的自杀式恐怖袭击都来自1990年以来美国驻扎重兵的国家。派普写道:“在我们入侵前,伊拉克历史上从未发生过自杀式恐怖袭击。从来没有。自从我们入侵之后,自杀式恐怖主义急速增加,2003年发生20起,2004年发生48起,2005年仅头五个月发生了超过50起。自美国在伊拉克驻扎150,000人战斗部队后的每年,自杀式恐怖主义都在成倍增加。”可见政治诉求是自杀式爆炸的根本动因。
      穆斯林(不仅仅是激进派)愤怒的另一个原因是,美国和西方在穆斯林世界推行民主和人权方面普遍采取双重标准。一些西方学者把近代以来穆斯林世界缺乏民主的原因归结于伊斯兰教,但本书作者的研究得出的结论却恰恰相反:西方给穆斯林世界强行划定边界,扶持不代表民意的统治者,由此产生脆弱的民族国家和不民主的政府,使独裁主义的文化在中东得以延续。其结果是,支撑民主制度至关重要的非政府组织要么处于政府控制之下,要么根本不存在,许多国家因此经历着经济和政治的双重失败。许多批评者认为,美国和西方对这些危机视而不见,反而支持穆斯林世界的独裁专制,打压本地区的民主力量,加剧了原有的危机,助长了反美主义的蔓延。许多西方学者提到伊斯兰主义者时,总是把他们和暗杀萨达特的圣战组织等相联系,但他们忽略了波及穆斯林世界的“静悄悄的革命”,这就是主流的、非暴力的伊斯兰政治和社会运动的存在,它们寻求通过选票而不是枪炮来获得权力,并推进改革。在二十世纪80年代后期,在政治抗议和经济失败的重重压力下,穆斯林国家采取了有限的改革,一些国家破天荒举行公民投票。令人震惊的是,伊斯兰主义的候选人和政党以主要反对派的身份出现,在埃及、摩洛哥、土耳其、巴基斯坦、科威特、巴林、沙特阿拉伯、伊朗、阿富汗、马来西亚和印度尼西亚,伊斯兰主义者证明了自己是成功的政治博弈者,他们当选为总统、总理、市长、议会议员、内阁成员和国民大会的代表。在过去几年里,阿拉伯世界的宗教政党决定性地击败了他们的世俗对手,伊斯兰主义的候选人在各种选举中胜出:伊拉克2005年下半年的普选中,宗教性的什叶派联盟获得275个席位中的128个;巴勒斯坦地区十年内的首次选举中,哈马斯以绝对优势击败了世俗的执政党法塔赫;在埃及,穆斯林兄弟会出人意料地赢得议会五分之一的席位;在土耳其,正义发展党在2002年的议会选举中赢得多数席位(363席);在沙特阿拉伯,伊斯兰主义者在2005年的各项选举中表现突出,赢得麦加和麦地那两地市议会的全部席位。不过,在“9•11”后,从埃及到乌兹别克斯坦,利用美国主导的反恐战争,政府把所有反对派贴上极端主义的标签,从而操控选举,使专制政府合法化。美国和西方国家对此类专制政府镇压行为的默认或公开支持,使穆斯林认为美国和西方在推行民主方面的双重标准暴露无遗:长期支持专制政府,未能在穆斯林世界推行民主,如同苏联解体后在其他地区和国家做的一样。1992年阿尔及利亚民主实验的失败,以及其后国家政权的暴力、监禁或酷刑折磨的经历,促使许多人退出参与政治过程。他们确信,强力和暴力是反对一个压迫政权唯一可诉诸的手段。这样,专制政府和美国政府共同为穆斯林地区的极端主义乃至恐怖主义营造着温床。萨马拉•内玛特在《华盛顿邮报》上撰文写道:“民主在这些地区人们眼里成为丑陋的东西,对基地组织来说将是他们的成功,也是专制的阿拉伯政权的成功。他们可以告诉人民:看看美国人想要带给你们的民主。民主是个麻烦。你们最好忘掉美国人许诺你们的。他们承诺你们死亡。”美国和西方对巴勒斯坦问题上的态度也是其在推行所谓人权方面持有双重标准的一个典范。尼日利亚政治家兼社团领袖萨利赫•巴耶里说:“不论以色列什么时候打击巴勒斯坦人,国际社会都视而不见或一言不发,一旦巴勒斯坦发起反击,美国、英国和以色列的其他盟友都会谴责这是恐怖袭击。”开罗大学女子学院的一位女生说:“美国已经全权委托以色列来进攻巴勒斯坦和黎巴嫩,反恐战争是一场针对穆斯林的、可以随时定义的战争。”
    关于“冲突还是共存”的研究,其实是这部学术力作的点睛之笔,也是对前面所探讨的所有问题的总结。作者认为,反对全球恐怖主义的关键是在态度和政策上超越预设和传统观念,在世界范围内建立起超越“我们”和“他们”的伙伴关系。在西方,太多的人将伊斯兰教视为铁板一块,认为它本质上是反西方的;对穆斯林和伊斯兰的讥讽依然四处散播,无知的鸿沟深不见底。对于1400万犹太人所遭受的歧视和偏见,我们有一个强有力的词汇“反犹主义”(anti-Semitism)来描述,但是直到最近,才出现一个词来描述对全球13亿穆斯林的偏见、歧视和暴力——“伊斯兰恐惧症”。作者指出,谴责伊斯兰教只是简单的答案,它比重新审视伊斯兰世界许多地区所关注的重要政治议题和不满要容易得多。这些重要议题包括:许多穆斯林政府和社会的失败和不足;美国外交政策中的干涉和独断专行;西方对专制政府的支持;对伊拉克的入侵和占领;支持以色列与反抗侵略和占领的哈马斯及真主党的军事斗争。作者认为,丹麦漫画事件再一次凸显的问题是:伊斯兰教与西方文化不能和平共处吗?这是否是文明的冲突或文化战争?作者根据盖洛普全球民意测验的数据指出,更多的穆斯林认为这个问题与捍卫西方民主价值没有多少关系,却与激发“伊斯兰恐惧症”的欧洲媒体密切相关。穆斯林大范围愤怒的原因,是西方诽谤伊斯兰教和穆斯林,将伊斯兰教等同于恐怖主义。因为丹麦漫画没有讽刺本•拉登和扎卡维这样的恐怖主义者,而是选择备受穆斯林尊重、被他们视为伊斯兰生活和价值榜样的先知穆罕默德进行嘲讽。和中东地区许多穆斯林学者的观点一样,作者认为穆斯林世界反美思潮的基本原因并不是文明的冲突,而是美国对穆斯林世界外交政策的结果。关于西方有人建议将伊斯兰教视为问题的根源,主张西方与之战斗,以推动民主与人权,作者指出这种说法恰恰疏远了穆斯林多数,殊不知他们正是西方与极端主义和恐怖主义作战的盟友。作者认为正是这种策略导致不明智的外交政策:支持世俗的政权镇压所有反对派,包括镇压主流的世俗领袖和穆斯林民主人士;使社会中发挥作用的主流伊斯兰政党边缘化。这种策略还导致违反公民自由的国内政策:任意审查和逮捕穆斯林,监视清真寺,关闭宗教机构。最终向穆斯林证明西方正在向伊斯兰教和穆斯林开战。如果说有人把伊斯兰教作为其恐怖行为的招牌,那么,基督教和犹太教也曾经成功作为极端主义和恐怖主义的根源(作者指出在过去十五年里,美国本土发生的绝大多数恐怖袭击是基督教组织干的。见原著76页),作者根据调查指出,伊斯兰教也可以作为让恐怖主义失信、限制恐怖主义蔓延的有力武器。例如在印度尼西亚,那些谴责“9•11”事件的人引述宗教原则或人文主义原则来支持自己的观点,而那些认为“9•11”事件是正当的人却是以“政治上的不满”而非宗教的理由来支持自己的答案。主流穆斯林甚至比西方人更坚定地认为,与极端主义斗争、实现社会的现代化是自己的职责。作者由此得出的一个结论是,尊重伊斯兰教,将会鼓励温和的大多数穆斯林以虔诚的信仰为武器,运用《古兰经》的原则反对恐怖主义,让恐怖主义者放下武器。
    现实的数据证明,伊斯兰世界存在着一种普遍的渴望,渴望更广泛的政治参与、民主化、责任政府和法治。但伊斯兰世界的主要忧虑在于,西方并非真正对穆斯林的自决感兴趣,他们只是希望扶持独裁政权,推行有自己标签的民主政治。西方的做法反而证实了激进派的看法,拉开了与温和的穆斯林多数的距离,强化了“反恐战争是针对伊斯兰教的战争”的观念。然而,让伊斯兰世界的人民和平地变革,自由地表达他们的不满,将会降低那些主张暴力为唯一可能手段的人士的吸引力。因此,西方与穆斯林的冲突并非不可避免,现有的冲突只是政策的冲突,而不是原则的冲突。作者用大量充满希望的例子证明,只要对冲突的根源作深入的理解,不同文化和群体之间的和谐共存并非遥不可及。在西方媒体以及西方意识形态独霸天下的今天,在沉默的穆斯林多数不被理睬的时代,本书作者以罕见的思想高度和非凡的胆识智慧,向世界展示13亿穆斯林的真实想法,使读者从中读到的不仅仅是世界的另一种声音,更是一种海纳百川的胸怀,一种对世界负责的治学精神。如果这种声音在西方,在穆斯林世界成为一种必然趋势,那么,西方与穆斯林世界的和谐共存不是指日可待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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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载:        到“沉默的大多数”中找答案
                ——《谁代表伊斯兰教讲话》评读

      当今时代的人们,无论何种肤色,无论主动被动,总会获取和存储一些伊斯兰和穆斯林的信息。然而他或她也许很少注意到这些信息能否代表穆斯林大众,是否客观真实。
      “9•11”事件之后,穆斯林装束的恐怖分子身影频频在媒体上露面,利用宗教为其暴力和恐怖行动辩护的声音并不新鲜。而一些恐怖主义研究专家和政治评论家则对伊斯兰经典内容断章取义,甚至有意曲解,散发伊斯兰应该为全球恐怖主义负责的言论。许多不明真相的人长期耳濡目染这种貌似对立实则一致的信息,以为“专家”口中所言就是真正的“伊斯兰”,极少数极端分子所为就是这个宗教的信众所行,以至于有意无意地成为“伊斯兰威胁论”的土壤,“伊斯兰恐惧症”的患者。在一些国家、地区尤其在西方,对伊斯兰和穆斯林的歧视情绪仍有市场。难道伊斯兰教果真倡导极端和恐怖?难道穆斯林果真都是潜在的好战暴徒?摆在面前的这本《谁代表伊斯兰教讲话——十亿穆斯林的真实想法》提醒我们:“在这个问题上,诸多声音中缺失了至关重要的一环——普通穆斯林的真实想法。这对西方和穆斯林社会——事实上是对整个世界的未来——都是危险的,现在到了在争论中倾听民众的声音的时候了。”

    埃斯波西托先生是《谁代表伊斯兰教讲话?》的作者之一,中国读者应该对他不陌生。作为美国著名的伊斯兰学者和中东问题专家,埃斯波西托曾任美国圣十字学院中东研究教授和国际研究中心主任,美国国务院中东与伊斯兰事务顾问,现任乔治敦大学教授、穆斯林—基督徒理解中心主任。1999年,社会科学文献出版社推出了他的《伊斯兰威胁——神话化还是现实》中文版。10年后出版的这部《谁代表伊斯兰教讲话?》,由他和达丽亚•莫洛海德女士合著。两书虽然主题相同,堪称姊妹篇,但前者从历史的视角考察侧重于理论上评述,后者则以立足现实,对确凿的事实予以分析,立足点和阐述方式明显不同。这本书虽然内容的专业性和学术性味道很浓,但由于行文流畅,遣词准确,即便是对伊斯兰教和穆斯林比较陌生的读者,阅读时也不会有生涩之感。

                                          虔诚信仰受赞赏
    在穆斯林世界,伊斯兰信仰是个人和社会生活的核心。“对穆斯林来说,伊斯兰教不是外界观察者可能认为的:仅仅是进行裁决和惩罚的限制性框架。对很多穆斯林来说,它是一个灵性的精神地图,提供意义、指导、目的和希望。”“ 很多穆斯林视宗教为身份认同最显著的标示,它是意义和指导、慰籍和团结的源泉,是进步的关键。”“在许多国家大多数穆斯林(有些达到90%)认为宗教是他们日常生活的一个重要部分。相当数量的人把‘拥有丰富的宗教/精神生活’作为生活一个基本的不可或缺的方面。当问到他们对伊斯兰世界最赞赏的是什么,在土耳其、沙特阿拉伯和印度尼西亚这样有巨大差异性的不同国家,大多数人居第一位的回答都是‘人们对伊斯兰教的虔诚’。”
    穆斯林对待信仰的这种态度,在今天的西方人看来,是“落后”甚至是愚昧的表现。例如,盖洛普的《2006今日美国》调查显示,54%的美国人认为穆斯林的宗教信仰过于极端。 这并不奇怪,因为在当代西方,宗教信仰仅仅成为一种点缀。88%的法国人都口头承认信仰罗马天主教﹐但经常在星期日进教堂礼拜的人不足5%﹐60%的信徒说“从来没有进过教堂。”在英国只有28%的受访者认为宗教是日常生活的重要组成部分。数百年来,人们一直认为美国与欧洲相比历来有更为强势的基督教信仰,但是2007年的民意调查发现,美国的基督教也同欧洲一样走向衰败。美国宗教信仰特征调查委员会对5.1万名美国居民进行抽样调查,与15年前的同样调查数据相比,出现明显变化。自称“没有任何信仰”的人占14%,35岁以下的年青人,有23%的男子和18%的女子承认与任何宗教团体没有来往,天主教信徒中有43%的调查对象说不参与任何教会活动。
    “许多评论家指责说伊斯兰教是一个好战或暴力的宗教,全球恐怖主义要归咎于伊斯兰教,恐怖主义者是些特别虔诚的家伙。”然而,事实告诉我们,伊斯兰是倡导仁爱、中正、和平的宗教,绝大多数穆斯林是远离残忍、极端、恐怖行为的。因为虔诚的伊斯兰信仰带给穆斯林的,是宁静的心灵、良好的品德和充满了爱的生活。“‘万物非主,唯有真主’意味着只有真主值得‘崇拜’——而不是金钱、野心或自我,这一信仰渗透到穆斯林生活的方方面面,从礼拜到如何对待邻居和从事商业活动。”“穆斯林将先知穆罕默德视为人类生活的完美榜样。”通过被称为伊斯兰教支柱的五项宗教功课将理论化为实践。
    “很多西方人可能对穆斯林礼拜的次数感到吃惊。”但在穆斯林心目中,这是“灵魂的五次小小的进餐”,“这让他们感到更接近真主”,何况在今世,也给他们带来了直接的利益:“在7个穆斯林人口占多数的国家,绝大多数受访者表示,礼拜极大地帮助他们克服个人的焦虑。”
    对于放任欲望的“现代人”,少吃一餐饭,都是难以忍受的,每年30天昼间不吃不喝,还要放弃性行为,禁止任何罪恶,这无疑是不可思议的怪现象。然而对于虔敬的穆斯林,这段“约束身体和进行精神反思的时间”,是来自于真主的“定制”,是永恒后世远离火狱的“盾牌”。 犹如伊斯兰学者所指出:“伊斯兰教制定斋戒的主要目的就是为了让人们敬畏真主,体验饥渴,怜悯疾苦,与穷人同甘共苦,以开启埋藏在灵魂深处的恻隐心和爱心。所以斋戒不仅是一项虔诚的宗教功课,也是一项伟大的爱心活动和博大精深的灵魂教育工程。”
    在惟利是图、尔虞我诈的大环境中,伊斯兰的天课制度往往不被理解,甚至饱受非议。但是,虔敬的穆斯林坚信,真主创造的物质财富,不是仅仅为了满足某一部分人的欲望,而是为着全人类的幸福。富人的财产中,“有乞丐和贫民的权利。”(51:19)因此,他们自愿拿出一年流动资产的2.5%、奉献给穷人、患病者和遭遇困难的人。“这并不被看成是自愿行为或者是一种施舍,而是被视为分享来自真主的财富。伊斯兰教非常强调社会责任。”
      穆斯林积蓄财产,一生中去麦加圣地朝觐一次,也被视为信仰极端的标志。可是,在虔诚的穆斯林看来,朝觐是提升道德,净化灵魂的重要举措。“每年超过200万的信仰者从世界各地来到这个先知穆罕默德降生和首次获得真主启示的地方。男性和女性换上象征纯洁、团结和平等的戒衣,共同参与到再现重要宗教事件的仪式当中。那里没有隔离。朝觐过的穆斯林描述了200万朝觐者一起赞颂真主的不可思议的体验,人人平等,进入神圣的场所,与超越他们自身的存在相联系。”
时时投身吉哈德
      在西方世界,“没有一个词像吉哈德(jihad)这个词一样,被到处使用并滥用,成为以伊斯兰教之名实施的暴力和恐怖行动的普遍象征符号。”“将吉哈德与恐怖主义互换,不仅是不准确的,而且会产生相反的效果。有一点很清楚,那就是与西方评论家们一成不变地引用这一词语时的单一理解相比,全球穆斯林对于吉哈德这一概念的认识有相当大的差别。” 在原本是意义上,穆斯林时时刻刻都在吉哈德——为真主之道而奋斗,主要是同自负、自私、贪婪和邪恶作斗争。 “吉哈德在《古兰经》中任何一处都和‘圣战’(holy war)没什么关联,更不等同于‘圣战’。”“在调查的四个阿拉伯国家(黎巴嫩,科威特,约旦和摩洛哥)中,对吉哈德最多的描述是‘对真主的义务’,‘神圣的义务’或‘敬拜真主’,没有一个词提及战争。” 虽然《古兰经》允许穆斯林开展防御性的战斗,但同时“强调应该把和平而不是暴力和战争作为准则。允许与敌人作战被纳入对和平的强烈要求这一框架之内:‘如果他们倾向和平,你也应当倾向和平,应当信赖真主。’(8:61)以及:‘如果他们退避你们,而不进攻你们,并且投降你们,那末,真主绝不许你们进攻他们。’(4:90)。从最早的时候开始,伊斯兰教就严格禁止杀害非战斗人员以及妇女、孩子、僧人和拉比,除非参与了战斗,否则他们是被豁免的。”
      在当代穆斯林社会,吉哈德含义广泛,“它被用来描述为了美好的有道德的生活、为了履行家庭责任、为了净化邻里关系、与毒品斗争或是致力于社会正义的个人的奋斗。”当然,吉哈德也被用于号召解放战争、抵抗运动甚至从事恐怖活动。“不过,非常有必要强调的是,对穆斯林来说,无论吉哈德意味着灵魂的战斗还是刀剑的战斗,都应该是正义和道德的战斗。吉哈德一词只有积极的正面的内涵。这就是说号召恐怖主义的吉哈德本身不仅要冒开罪许多穆斯林的风险,而且无意中也许会让极端分子失去他们以死相求的道德优越感。”
    “在全球最大的以穆斯林人口为主体的国家印度尼西亚,许多谴责恐怖主义的人都以人道主义或是宗教理由来支持自己的观点。比如,一位妇女说‘杀一个人和杀整个世界的罪过一样’,这是将《古兰经》第5章32节换了个说法。”更多人的则引述“这不符合真主的法度”、“真主不喜欢谋杀者”等宗教原则作为理由。“而那些认为9•11事件是正当的人却是以“政治上的不满”而非宗教的理由来支持自己的答案。”
        如果说穆斯林世界确有极端派、激进派,那么这些人在庞大的穆斯林总人口中只占极小的比例。盖洛普在构成全球穆斯林人口的80%的10个穆斯林国家的民意调查表明,认为“9•11”恐怖袭击正当的,仅占总人口的7%,而这7%之中,仅有13%的人认为对敌国平民发动攻击是“完全正当”的。唯有穆斯林群体中有同情恐怖分子的人吗?“问题的答案是‘不’——极端主义的观点并不为穆斯林所独占,事实上,毫不含糊地对袭击平民进行谴责的穆斯林,其平均比例与美国公众更加接近。”“近来的一项研究显示,只有46%的美国人认为‘有意针对平民的炸弹和其他袭击’‘无论如何是不正当的’,而24%的美国人认为这些袭击‘常常或有时是有理由的。’”“6%的美国公众认为以平民为目标的恐怖袭击‘完全是正当的’”。同持其他信仰的各种肤色人们一样,多数穆斯林十分憎恨极端和恐怖。“相似的是,在问及最不喜欢自己所在社会的什么时,穆斯林最为关切的就包括极端主义和恐怖主义。如果我们回想到穆斯林极端主义和恐怖主义首要的受害人一直是穆斯林时,我们就不会对这一回答感到惊异。‘恐怖极端分子’并没有受到称颂,而是为穆斯林占多数的国家的民众们所拒斥,恰如美国的民众所做的一样。”
    “也许还有不少人要追问:如果穆斯林真正拒绝暴力,为何穆斯林世界还是暴力泛滥?这些结果所显示出的是,恐怖活动如同任何其他暴力犯罪一样,是一种’外团体’(out group)的行动。正如美国各个城市暴力犯罪事件的持续发生并不意味这是美国人所默许的一样,持续的恐怖暴力并不是穆斯林宽容暴力的证据。大量的统计数据显示出了这一点。”
                                     
                                      沙里亚涵盖民主
      盖洛普的民意调查表明,大多数穆斯林国家的绝大多数人希望沙里亚至少是“立法的一个源泉”。“沙里亚字面的意思是‘通向水源的道路’,但用在宗教的背景下,其义为‘通向真主的道路’,象征对精神和社会提供指导的道路。沙里亚是穆斯林个人和公共生活的道德指南。” “在西方,沙里亚普遍被认为是严酷原始的律法,但是对很多穆斯林来说,它意味着完全不同的东西。” 苏丹前外交官阿卜杜瓦哈布•阿凡提指出,伊斯兰教对一神信仰及真主绝对权力的强调要求有一个民主制度:“一人独揽大权与一切权力属于真主是相矛盾的,因为所有的人在真主面前一律平等……盲目服从某一个人的统治与伊斯兰教相悖。”
      伊朗前总统哈塔米在2001年的一个电视讲话中说到“今天,世界民主遭遇巨大的真空之苦,那是精神的真空”,而伊斯兰教能提供一个民主和精神性相结合的框架,以及宗教的政府。《半岛》杂志发表文章认为沙里亚原则可以限制统治者的权力:“在穆斯林人口占大多数的阿拉伯和穆斯林国家实施沙里亚法是符合逻辑的,这是穆斯林摆脱一些阿拉伯统治者专政和压迫的唯一途径。那些统治者惯于将自己的利益凌驾于国家之上。” 尼日利亚70%的穆斯林强烈支持将沙里亚作为立法源泉之一,他们坚信沙里亚能够消除愚昧和不公正现象。2003年沙里亚上诉法院推翻了一起石刑案,五个法官中的四个认为最初的判决背离了伊斯兰法原则。 土耳其穆斯林把大量的选票给了繁荣正义党,因为这个政党主张以严格的伊斯兰法取代国家的世俗政策,而“伊斯兰法能扫除腐败,这似乎是我们问题的唯一解决之道。” 即便是在美军控制的伊拉克,什叶派领袖们也呼吁伊斯兰民主,其中包括将沙里亚作为伊拉克新宪法的法律基础,巴士拉城超过千名的妇女集会支持沙里亚。,2005年初伊拉克国民大会90名女性代表之一耶纳拉•乌贝蒂(Jenan al-Ubaedy),向《基督教箴言报》表示她支持实施沙里亚。
    实际上,在许多穆斯林国家,毫无疑问,沙里亚就是国家法律的准则,是穆斯林民众权益的根本保障。“虽然沙里亚通常被描述为一种严酷和压迫性的法律制度,穆斯林妇女对此的看法却微妙得多,她们认为沙里亚与她们对赋权的期望是一致的。”“比如,‘伊斯兰姐妹’(Sisters in Islam),一个以马来西亚为基地的保护妇女权利的非政府组织,游说马拉西亚政府对多妻制婚姻采取严厉措施。这个组织援引《古兰经》经文和先知圣训,呼吁妇女有权利在婚姻文件中列出多妻制的条件。如果一个丈夫决意娶第二个妻子,那么法律就应该要求他必须和第一个妻子离婚并支付她当初的嫁妆以及赡养费。”
      “从盖洛普民意调查受访者那里得到的结果显示,对民主自由和妇女权利的支持在穆斯林世界非常普遍。伊斯兰教传统中有相当多的原则支持这些自由。”“伊斯兰教还有另外一些概念,能够为穆斯林版本的民主提供合法的论证,包括:在推选或选举统治者时政府和人民之间的‘协商’(shura)原则。这个原则和作为伊斯兰教法源泉之一的社团‘公议’(ijma)一起,作为反映社团集体决断的一种方式,被用来支持现代议会和国民大会制度。”
    埃斯波西托先生和他的合作者在综合分析后提供的结论是:“虽然穆斯林国家普遍缺少民主,但是许多穆斯林重视相当多的民主制原则。普遍而言,穆斯林认为民主制价值观和宗教原则之间不存在矛盾。总之,穆斯林既不希望神权统治也不喜欢世俗民主,他们情愿选择第三种模式,即宗教原则和民主价值观共存。”
实行或者恢复沙里亚,是不是等同于神权统治,是不是意味着愚昧和后退,只要听听穆斯林大众的心声,答案就十分清楚了。
                                     
                                      要权利更要尊严
    埃斯波西托先生将“妇女们想要什么?”单列一章,既说明西方人对穆斯林妇女问题的误会或曲解比较严重,也说明了作者对这个问题的重视。
近几年,美国精神病专家苏尔坦所谓压制妇女的声明,连同媒体上大肆渲染的巴基斯坦一些乡村“为荣誉杀人”、 索马里少数地方实施女性割礼的新闻,西方世界将“穆斯林妇女受到压迫这一认知广为流传,这也成为人们支持入侵伊拉克和阿富汗的论据之一。安全和自由——即摆脱恐怖组织及其支持者、传播民主和自由——与妇女权利一样,是解放必不可少的核心目标。”当着人们奇怪为何鲜有所闻穆斯林女性自己要求摆脱“宗教桎梏”的讯息时,西方人振振有辞地说,那是因为:“这一压迫如此严重,以致于穆斯林社会中的妇女们甚至没有意识到自己应该享有权利。”
    事实是怎样的呢?:“与沉默的顺从这一广为流传的形象形成鲜明对比的是,盖洛普在穆斯林人口占多数或是有一定数量穆斯林的国家对妇女的调查发现,妇女并没有被规约去接受二等公民的地位。实质上,我们所调查的每个国家的大多数妇女都认为妇女应该享有和男性同样的法律权利,在选举时不受家庭成员的影响,承担任何她们称职的工作,甚至是在政府高层服务。”“萨勒赫……是伊斯兰教逊尼派最负盛名的学术和权威机构、艾资哈尔大学的伊斯兰教法学家和教授。……她写作了七本以上的关于伊斯兰教的著作,和至少四本深度研究的作品。她常常出现在泛阿拉伯的电视节目当中,直率敢言,宣讲伊斯兰教。她所传递的信息非常清晰:‘伊斯兰教是朴素的,它高度尊重妇女。’” “黎法特……是一位工程学教授,教授的学生里既有男生、也有女生。‘我们这一代妇女处在埃及新时代的前沿’,谈及20世纪5、60年代妇女上大学的浪潮迭起之时。她说,‘现在这在埃及根本毋庸提及,大学里到处是女性,有时比男性还多,她们非常优秀。’”
“这些例子并不是独一无二的。各国自己报告的代表性数据显示了受过中学以上教育的女性人口比例,伊朗是52%,埃及是34%,沙特是32%,黎巴嫩是37%。在阿拉伯联合酋长国和伊朗,大学里的多数学生是女性。”“根据联合国教科文组织2005年的《性别与发展报告》,在约旦、阿尔及利亚、黎巴嫩、科威特、利比亚、阿联酋、印度尼西亚、马来西亚和孟加拉,2001到2002年,中学里女生和男生的注册比率是100%甚至更高。土耳其是个坚定的世俗主义国家,西方常认为它在性别平等方面要领先于邻国,但是它的女生和男生入学比例只有73%,印度是74%。这些国家里的性别差距要比沙特更大。根据联合国的报告,沙特的中学女生和男生注册比率号称是89%。”
      当然,在另外一些穆斯林国家也有令人遗憾的现象。“比如在也门,妇女的识字率只有28%,而男性是70%;在巴基斯坦,女性识字率是28%,男性是53%。
不过,这些令人遗憾的发现并不是伊斯兰国家所独有。它们也不能代表整个穆斯林世界;伊朗和沙特妇女的识字率是70%,约旦和马来西亚则高达85%。更需要说明的是,即便是在饱受战乱之苦、世界都认为在教育和就业方面受到宗教警察严厉限制的阿富汗等国,穆斯林妇女并不愿意仿效西方女人。
“在盖洛普调查数据中,与穆斯林妇女对待西方的态度有关的数据相当复杂。那些赞赏西方的女性中,大多数并不渴望变得像西方妇女那样。她们赞同性别平等,但是她们或许希望以自己的方式、在自己的文化背景之中得到它。”
“从一位受过中学教育的22岁摩洛哥农村妇女身上,我们找到了这一谜题的线索。在问及她最欣赏西方的什么之后,我们又询问她最厌恶什么。她回答说‘我厌恶……男性对妇女的不尊重”。男性、甚至比男性比例更高的妇女都说他们厌恶西方所谓的乱交、色情和不文雅的装束。追根溯源,这些认识多来自于每天输入穆斯林国家的好莱坞影像。年轻妇女衣不蔽体的形象非但没有激起穆斯林妇女模仿的热情,反倒让她们相信,尽管西方妇女拥有平等的法律地位,但是她们缺乏文化上的地位。’”
两位作者认为“当西方人依然时常把面纱当作穆斯林世界中妇女地位低下的象征时,穆斯林则认为西方妇女缺乏端庄,这表明她们在西方文化中地位低下。这两种情况中的假设都是一样的,即妇女遮盖或不遮盖自己都是为了取悦或顺从男人。比如,盖洛普在马来西亚所访谈的一位妇女说她为西方妇女感到遗憾,因为她们不够自爱,觉得她们必须屈服于男人的性欲望。”
      “在中东和亚洲的其他一些调查也显示出,埃及、约旦、巴基斯坦的绝大多数穆斯林不相信西方社会尊重妇女。数据完全不支持西方一直流行的那种认识,即穆斯林妇女迫不及待地要从自己的文化中解放出来、去采纳西方的方式。”
穆斯林妇女要求平等,但是她们理解的平等是伊斯兰的平等。例如,“一些穆斯林妇女认为,拥有‘相同’的法律权利并不总是意味着妇女可以得到平等和公正的对待,因为男人和女人在家庭中的职责是不同的。用一位埃及妇女的话来说:‘给一个农夫和一个木匠一人一把锤子让他们干活,他们确实得到了相同的对待,但是并不公平。’”
      不了解伊斯兰教法的人可能对此难以理解。按照伊斯兰沙里亚大法,男性和妇女享有不同的、“互补”的权利——这些权利并不必然对男人有利。穆斯林妇女对家庭不负有经济上的义务。她有权把自己的收入和财产只置于自己名下,而不用充作“共有财产”。不过,她及其子女对丈夫的财产和收入拥有法律权利。同时,男人还必须负担婚礼、住房及其嫁妆的费用。一位妇女即使非常富有,也没有在经济上扶持他人、甚至是扶持她本人的责任。对这一经济优势的互补性措施就是她享有的遗产是其兄弟的二分之一。这一法律的根本原理就是:妇女可以工作,但是她绝不应有必须工作的义务。因此,她最亲近的男性亲属要负责在经济上对她予以扶持。从理论上讲,她的经济责任为零,而她的兄弟要在经济上为自己的家庭负责,还要负担其母亲以及其他未婚姐妹的生活,并且还要把自己遗产的三分之一给姐妹,这对某些人看来似乎慷慨得有失公平。如果给予妇女和男性“相同”的法律权利,很明显,穆斯林妇女在历史上享有的有利之处就会被消失。
    “据世界卫生组织估计,在穆斯林人口占多数的社会及其他社会,损毁女性生殖器官、有时也被称作妇女割礼的做法,每年会侵害1亿到1亿4千万女性。根据联合国儿童基金组织的统计,埃及、马里、几内亚和苏丹至少有90%的妇女行了割礼,而在伊拉克、伊朗和沙特,几乎没有妇女行割礼。”2006年12月,埃及大穆夫提阿里•高玛(Ali Gomaa)主持召开了一次高级别的穆斯林学者会议,著名的埃及学者优素福•格尔达维(Yusuf al-Qaradawi)也参加了会议。会议一致同意,损毁女性生殖器官的做法与伊斯兰教相抵触。致力于与损毁女性生殖器官的行为作斗争的人权组织领导者德国人鲁迪格•奈伯格(Rudiger Nehberg)不论到哪儿,都说“只有伊斯兰教的力量可以终止这一习俗”。 
透视盖洛普调查结论,我们至少可以获得两点启示:穆斯林妇女最紧迫的问题,不是性别权利问题,而是政治和经济发展。解决穆斯林妇女问题的最有效途径,只能在伊斯兰框架内寻找。

                                    相互理解才有解
      无知或者信息贫乏,必然判断出偏差。西方人对穆斯林世界的偏见和误解,根源就在于此。“……尽管(也许是因为)现在媒体上充斥着对穆斯林世界的大量报道,美国人却自称他们对穆斯林观念的了解自2002年到2007年并没有发生变化。多数人(57℅)认为他们对‘生活在穆斯林国家的居民’不了解或知之甚少。有趣的是,越是自称了解穆斯林国家的美国人,他们对这些国家持正面的看法的可能性越大。在关于了解穆斯林的问题上也出现相同的趋势:那些至少认识一位穆斯林的美国人,更有可能对穆斯林和伊斯兰教持积极看法。”西方特别是美国的“政府官员与政治家们在国内和国际政治中利用和滥用宗教,经常谈论一些连穆斯林都闻所未闻的东西。很少有人能把结论建立在以数据为依据的分析之上……”
      在许多人的印象里,穆斯林差不多就是阿拉伯人,而实际上今日世界大多数穆斯林生活在亚洲和非洲,而不是阿拉伯世界,穆斯林中的阿拉伯人,充其量不过五分之一。 尽管凡是穆斯林都信仰伊斯兰,但是基本分为逊尼、什叶两大派,而且“不管是逊尼派还是什叶派穆斯林,都有在宗教方面非常严格的,也有不那么严格的,有保守派,原教旨主义,改革派,世俗主义,传统主流以及宗教极端主义之分”。“在土耳其、巴基斯坦、孟加拉和印度尼西亚,妇女进入议会和内阁,并且可以成为政府首脑、但是在另外一些穆斯林国家,妇女正在为选举权和就业而斗争。”
“穆斯林世界多样性最显著的例子或许是在经济和政治发展方面。经济方面,石油资源丰富、发展迅速的海湾国家,如卡塔尔、阿联酋和沙特,与马里和也门这样贫穷、战乱的不发展国家是完全不同的。政治方面,伊朗、苏丹和阿富汗塔利班的伊斯兰政权与更具世俗倾向的埃及、叙利亚、土耳其和印度尼西亚政府也形成鲜明的对比。
    “在土耳其、阿尔及利亚、约旦、埃及、科威特、也门、巴基斯坦和马来西亚,伊斯兰行动主义者作为“另类精英”出现在主流社会当中。而在一些国家里,伊斯兰组织的成员或前成员已经通过竞选进入议会和内阁,甚至成为首相或总统,比如在土耳其、科威特、约旦、伊拉克、黎巴嫩、苏丹、伊朗、埃及、巴基斯坦、马来西亚和印度尼西亚。在开罗、阿尔及尔、贝鲁特、棉兰老岛、西岸)和加沙地区,伊斯兰组织在贫民窟和中低阶级街区提供社会服务,以及低廉而有效率的教育、法律以及医疗服务。“而一直以来——并且与上面形成鲜明对比的——打着伊斯兰教旗号的武装组织将穆斯林社会恐怖化;他们攻击纽约世贸大厦和华盛顿特区的五角大楼;在马德里和伦敦实行爆炸。他们所反映的,是威胁着穆斯林世界和西方世界的一种极端主义思想。
    “伊斯兰教丰富的多样性和温和的穆斯林主流被绝对少数的政治(或者意识形态)极端分子屏蔽和模糊了。在一个只划分‘我们’和‘他们’的世界,伊斯兰教——而不只是那些激进的穆斯林——被视为一种全球的威胁,同时那些相信文明冲突日益逼近的人,不仅仅是本•拉登们,也包括我们中间的很多人。” “将恐怖主义看作疾病的症状,将伊斯兰教看作疾病的根源,这种观点虽然在某些小圈子里很流行,但却是有缺陷的,是会带来危险反应的严重冒险。这种观点证实了激进派的看法和忧虑,拉开了与温和的穆斯林多数派的距离,强化了‘全球反恐战争的确是反对伊斯兰教的战争’这样的观念。不论是对激进派,还是对温和派,这一负面的态度都是一种普遍的感受。”
      如果说普通民众的主观偏见仅仅导致个体的错误判断,那么政府的信息贫困、虚假将会产生大面积的恶果。美国小布什政府发动的阿富汗和伊拉克两场战争、同伊朗、叙利亚的强硬政策,以及对以色列的赤裸裸偏袒带来的世界性灾难,就是明显的例证。当然,尽管“被许多人视为美国与穆斯林世界部分地区之间的持续冲突明显加剧”,但“穆斯林和西方国家的冲突并非不可避免”,因为“冲突的原因是政策而不是原则”。只要“政策的制定者直接听到民众的声音,并且对这一冲突有准确的认识”,那么似乎已经失控的局面依然可以得到控制。 这种自信,建立在下面的认识之上:
    “对绝大多数穆斯林来说(他们也是温和派),伊斯兰教是他们身份和获取指导的基本源泉,也是是心灵和心理安全的来源。主流穆斯林也是恐怖主义的主要受害者,他们与西方人一样也关注极端主义、暴力与恐怖。他们甚至比西方人更坚定地认为,与极端主义斗争,实现社会的现代化,乃自己的职责所在。尊重伊斯兰教将会鼓励温和的大多数用虔诚的宗教信仰为武器,利用《古兰经》的原则反对恐怖主义,让恐怖主义者放下武器。”

                                    学者应学点什么
      用文体的标准看,《谁代表伊斯兰教讲话?》不过是一个调查报告。但是,这个调查可不是一乡一城几天几月,而是时间长达七年,涉及35个国家,凝结着数百名工作人员辛劳与智慧的宏大工程。这个调查是迄今为止世界上规模最大的社会科学研究项目的一部分,是由美国盖洛普全球研究所(Gallup Global Institute)创立和组织的。调查构想者曾经担心 “在那些以王室的绝对统治为惯例、受到严格控制的国家里”,实施这种民意调查是“不可能的事”,但是由于这项工程“太重要了,不得不试”,  硬着头皮上了马。盖洛普的调查分为电话问卷和面对面访谈两种方式,前者约为半小时,后者大约一小时。在每个国家,至少有1000份完整的问卷。问卷翻译为各国主要语言。为了争取调查对象的信任,在“坦率、不冒犯的背景中,以间接提问的措辞问及关于恐怖主义和西方的问题,尽量安排同一信仰同一民族的调查工作人员。调查问卷的设计未带任何预设,“研究人员谨慎地避免将流行观点确定为‘已知’”“提出vhud问题要尽量避免不经意间舞蹈调查对象”。 
      一路披荆斩棘,终于获得了意想不到的成功。调查有效率高达95%。不但发现了盖洛普期望发现的重要数据,而且还从没有发现的东西中发现了同样重要的东西。“这些数据所反映的是世界上大多数穆斯林的声音,对赢得头脑与心灵的战役和政策至关重要。” 作者之一的达丽亚•莫洛海德女士在书末致谢辞中说:“没有我们研究团队的巨大努力,想倾听10亿穆斯林的真实声音是不可能的。”盖洛普的调查团队,集中了世界上一流的科学家和方法学家,深入到了地球上最偏远的角落,克服了难以想象的困难,才获得了涵盖面最广、内容最真实可靠的穆斯林心声。这种为科学研究奋斗,为真理奉献的高尚精神,连同他们的调查研究成果,将会赢得所有读者的羡慕和赞叹。
      虽然事实并不等于真理,可毕竟离真理最近。判断一个群体的整体属性和发展趋势,以这个群体多数人的言行为基础,较之以极少数人的作为和他者的评论作凭据,终归要距真理近得多。因此,我们对有关穆斯林问题的认识和判定,应该建立在这个群体大多数人的真实想法之上。否则,很容易仅凭“少数异见者的偏颇行为和被扭曲变态的声音”,“通过宗教极端主义和恐怖主义的视角观察伊斯兰教”, 不知不觉将形成严重偏离事实的结论。
      当着伊斯兰和穆斯林话题突然吃香之后,对伊斯兰教的神圣经典、先知穆罕默德乃至各种肤色穆斯林的研究和批评成为一些人颇有兴趣的“专业”。按科学研究的逻辑,批评者应该努力探究对象,尊重事实,坚持公正态度。令人费解的是,从西方到东方,有那么一些专家、学者,不了解《古兰经》降示背景,不清楚圣训的针对问题,甚至连陶黑迪、则卡提、吉哈德等基本概念都懵懵懂懂,就开始对伊斯兰基本原则横挑鼻子竖挑眼,进而以罕见的“先见之明”从经典中寻找词语,推出所谓“伊斯兰恐怖”的“学术创见”。这些人,在盖洛普调查团队那里,是不是应该学些基础性的东西?
最后编辑驼威龙 最后编辑于 2010-07-10 16:31: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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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帖由 驼威龙 于 2010-7-10 16:21:00 发表
本书的研究具有积极而深远的现实意义,而其中最重要的一个结论便是:穆斯林与西方的冲突并非不可避免;冲突的原因是政策而不是原则。

这是一个政治正确的结论,但这个政治正确的结论在事实上并不正确。穆斯林与西方的冲突根源在于伊斯兰教与基督教的冲突,而伊斯兰教与基督教的冲突根源在于伊斯兰教要把基督教连根拔掉(“圣经被篡改”论)自己取而代之(“最后宗教”论),因此冲突的原因恰恰是原则,而非政策。
最后编辑镭射 最后编辑于 2010-09-21 18:19: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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藕以为应该从不同的角度来看待这个问题会好一些,以各宗教为核心的几大块文明之间应该不存在根本的和原则性的冲突,敬主爱人、导人向善、止人作恶等核心的价值观都是相通的,也是共同所倡导的!倘若仅纠缠于各自教义中的一些细节问题,进而小题大做,上纲上线到“文明的冲突”,不就是中了亨廷顿的圈套了吗?
  此外,犹太教、基督教和伊斯兰教原本就是一脉相承的天启宗教,只不过历史长河中有些人为的更改和篡改致使人们偏离了原本的真理。伊斯兰的出现不是要改弦更张,将对方除掉,而是正本清源!犹如历代中国穆斯林大贤所做的“以伊补儒”的工作一样!
  这部《谁为伊斯兰讲话》中凸显的问题,可以反映出很多层面的问题,有社会管理层面的、有外交政策层面的、有经济因素的,也有信仰的认识层面的问题!不应该一概而论为宗教之间的原则冲突!
赛义德·侯赛因·纳斯尔的思想和认识之所以在国际上受到重视,也是因为他老人家不主张并反对谁把谁连根拔掉的说法!
  一点理解,愿与之分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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