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论中国伊斯兰学者的“认主独一”的思想

杨启辰
来源:《第三届西安伊斯兰文化研讨会论文汇编》 

关键词:认主独一 思想

回族、维吾尔族等十个信仰伊斯兰教的民族、其宗教信仰的核心是崇拜独一无二的、永恒的、万能的真主。“认主独一”的思想来自于《古兰经》,它像一条红线贯穿于穆斯林的言行的自始至终。《古兰经》即是记载真主启示的经典,。穆斯林一切言行的指导者,穆斯林只有顺从主宰一切的真主,接受启示,捍卫信仰,才能对真主忠贞不渝,修行善功。今世宽厚仁慈,来世以进乐园为目标。在《古兰经》看来,真主是创造者、供给者和保护者,真主创造万物,万物皆归于他,他赐予人世间一切幸福,人类的生产资料和生活资料都是他创造出来的,都在他的供给和保护下生活,他是万物的本原,万物由他所派生。《古兰经》认为,真主无所不知,无所不晓,他“至仁至慈”、“至睿至善”、“至尊至大”、“全聪全明”、“全知全能”,世界上没有任何物能和他相比拟,他是独一无二的,处于至高无上的地位,只有他才能成为人们崇拜和祈祷的对象。

中国伊斯兰教学者大多是虔诚的伊斯兰教信仰主义者,他们对真主创造世界、主宰自然界的变化和人间祸福的“创世说”深信不疑,写下了很多作品进行歌颂。维吾尔族著名思想家尤素福·哈斯·哈吉甫在诗中写道:

至大、至强、至尊的真主,

创造繁衍了世间的万物。

他是蓝天大地、万物的主宰,

为你赐予了给养,让你欢喜。

他为万物提供了食粮,

万物得以滋养,他却不吃。

他使一切生灵免于饥馁,

让一切生灵吃饱喝足。

他意欲什么,就有了什么。

他喜欢谁就让谁成为英物。

(《福乐智慧》,民族出版社 1986 年版,第 4 页。)

尤素福又写道:

我以真主的名义开始讲述,

是他创造、养育、赦宥了万物。

他创造了苍天、大地、日月和夜晚,

他创造了白昼、岁月、时间和万物,

他意欲什么,就创造了什么,

说一声“有”而万物齐备。(《福乐智慧》第 1 页)

你创造了空间,却不具空间。

然而,你无所不在,毋庸置疑。(《福乐智慧》第 23 页)

维吾尔族另一位思想家阿赫麦德玉克乃克认为世人如能严守伊斯兰教的教规,赞颂真主,就能博得真主的喜悦,得到真主赐给人们的安宁和幸福。他在《真理的人门》中写道:

啊,真主!我为你千番赞美歌颂,

祈求您的思慈赐我安宁。

强大的真主啊,唯一伟大的天神,

唯有您善于使死者重又复生。

中国伊斯兰教学者从伊斯兰教的基本观点出发,认为神灵是世界的创造主和主宰,真主是世界的本体,他威力无边,他的崇高形象是任何人都想象不出;来、勾画不出来的,人们无法描绘他的年龄矽貌和其他特征,但他也不是一个」抽象的概念,他又是一个时时、处处都存在的神灵。正象回族著名学者王岱舆在《清真大学·本然》中所说:“原有无始,久远无终,不属阴阳,本无对待,独一至尊,别无一物。无岁月、无方所、无形相、无搀杂、无阻碍、无近远、无伴侣、无比肩、无如何,能命有无而不落有无,造化万物,而不类万物绝无此似,此真主原有之本然也。”在《古兰经》的很大一部分内容中,用各种最美好的语言对安拉进了赞颂,从开篇到最后,这种赞颂从来没有停止过,据《古兰经》研究者统计,这种赞词多达九十九个。在中国伊斯兰教学者特别是回族学者那里,他们也使用大量赞词描绘了真主所具有的各种各样的崇高称呼,所不同的是,在汉文化和、儒家思想的影响下,这种称呼具有了中国特色,如用“一本真宗”、“四海之首”等名词来表达安拉的“独一无二”的特殊地位。

中国伊斯兰教学者特别是回族学者,在宣传“认主独一”的伊斯兰教义时与宋明理学的“‘太极说”相结合,把伊斯兰教的认主学在中国的历史条件下做了新的发挥和概括,用“真一”这个概念来强调真主作为世界本原的突出地位。所谓“真一”,是指造化天地万物的真主,他是绝对的、独一无二的、真实的主宰。“真一”又叫真宰,独一的真宰生天、生地、生人、生物,他是天地万物之本原。真主独一的思想来自《古兰经》,“太极说”来自宋明理学。“太极说”认为万物统一于五行,五行统一于阴阳,阴阳统一于太极,“太极是万物之原果”,“无极是万物之原种”,在二者之前有一个造化之原主称为“真一”(即真宰),认为只有真宰才是造化天地万物的本体。回族著名学者刘智在《天方典礼拜要解》卷一《原教篇》中指出:“真宰无形,而显有太极,太极判而阴阳分,阴阳分而天地成。天地成而万物生,天地万物备,而真宰之妙用贯彻乎其中。”在中国伊斯兰教学者特别是回族学者看来,具备了天地万物这些条件后,真事又“集气、火、水、土四行之精”,跳人祖阿丹,阿丹又生育子孙,真宰是一切的创造主。这里所说的“真一”也就是“真宰”,是超时空普返存在的,它的空间性是无边无际的,时间性是无始无终的。在动和静的关系问题上,认为动静不常,动静时起时息,时息时起,动亦静,静亦动,绝无止息,动静的循环往复造化出天地万物,而一切事物的生灭动种都是“真一”作用的结果。中国伊斯兰教学者特别是回族学者,还把理学家的万事万物的形成发展以太极为总归宿的观点吸收到“真一说”中,强说“真一”是至知、至能、至全、至善、至仁、至慈的,无论是物质性的气,还是精神性的理,从自然界到人类社会,从地球到太阳,从宏观宇宙到微观世界,天地万物飓真主的造化,万事万物的形成和发展都以“其一”为总归宿,真主造化一切,二切又回归真主。

在中国伊斯兰教学者特别是回族学者的著作中,始终强词真主是真一的存在。王岱舆在《正教真诠》中说:“真主止一,无有比似,乃无始之原有,非受命之有也,”王岱舆在《清真大学》中也说:“‘大学'正宗,作证之言,特明主仆至大之理,真一、数一之殊。故首明单另之一,乃造化天地万物之真主,而与天地万物无干,兹为无始之原有也。”这里的“原有”是指真主的存在是永恒的,他造化天地万物而非受天地万物所造化,在物质和精神的关系上,真一说认为真一是第一性的,真主是万物的创造主,万物是第二性的,是由造物主造出来的。作为伊斯兰教根本经典的《古兰经》,推崇一位至高无上、独一无二、万能永恒的真主,这就是阿拉伯语中的“安拉”。真主开天辟地,创造了大地石穹、自然力,创造了宇宙的一切,创造了人类和社会,·揭开了人类历史的第一页。中国伊斯兰教学者作为伊斯兰教的信徒,不可能违背《古兰经》的这一根本宗旨和基本信仰,因此,他们从真一概念出发,认为从物质到精神的一切事物皆为“真一”所派生,从而在哲学上为真一造化万物作出了论证。回族学者在中国的条件下,用“真宰”、“真一”这一神的概念来论证伊斯兰教的哲学思想,构建了自己的哲学体系。刘智在《天方性理卷四》中说:“宇宙间千头万绪之理尽也,然不过一‘真宰'之自为、升降来复而已矣。”宇宙间的千头万绪,还是指从物质世界到精神世界,包括自然界、社会和人类,也包括精神上的心、性、理,都来自于真宰的创造,世界的起源。和归宿只能来自“真一”。“真一说”从“一”中引出了“多”,在“一”与“多”的关系中,“一”是创造者,“多”是被创造者,在《清真大学》中就明确指出:“单另之一。乃天地万物之种也;体认之一,乃天地万物之果也”这翻清楚不过地说明,“真一”是指造化天地万物之真主。

《古兰经》认为,真主是万物之源,他创造了一切,他创造生命并主宰生命,适当的时候,他还会收回生命。《古兰经》指出,真主是最后的归宿,它要人们象真主创造他们的时候那样返本还原。对于这些观点中国的伊斯兰教学者也是大加宣传的,他们提出的“复归论”,是说人们的生命由安拉所创造,在适当的时候也由安拉所收回,一切由安拉所造化,一切又复归安拉,这完全符合《古兰经》的原意。《古兰经》认为,作为万物之首、万物之灵的人,原本是虚无,正是真主安拉的神力,使得人从无到有,得到生命和灵魂,也正是真主安拉的意志和末日审判,使得人生死轮回,并且决定人的最终命运、最终归宿。刘智在《天方典礼原教篇》中也说;“归根,返吾自始也,复命。完吾政事也卜……是以圣教教人识主,以返其本体;教人敬事,以完其初命。初命完,本体返,圣道之极致也/在自然界中,生命现象是一个很寻常而又不可缺少的现象,正如太阳每天从东方升起又从西方落下一样,每个人都要经历从出生到死亡的过程。人在出生之后怎样成长,死亡之后还有没有灵魂存在,这对古代人来说是一个迷惑不解的难题。对生命和死亡现象作出较为系统的猜测和论述的要数宗教。在宗教中,生命以轮回的形式获得永恒,而这种永恒的生命又操纵在一个超自然的主宰手中。作为世界三大宗教之一的伊斯兰教,也有自己的关于生命和死亡现象的解释,这就是中国伊斯兰学者所提出的复归论的根据,认为真主是万物之本原,又是人的归宿,生命复归,返本还原,这本身就是一个真主创造万物、万物复归真主、循环不已的自我封闭的运动,这和黑格尔的从绝对观念出发,经过漫长的发展阶段到.绝对观念结束的公式是完全一致的。在回族学者马德新的《大化总归》中,也对一万事万物的复归思想作了进一步的论述,认为真主造化万物和人类,天地、万一物、元气、阴阳都是真主化生而来。马德新在《天方道行究竟》中又说:“造化之初,大命也。大命著、则性理分;性理分,则元气出;元气出,则阴阳成;阴阳成,则天地定;天地定则万物生;万物备,人类出,则造化之功全矣。”中国伊斯兰教学者的“复归论”与“两世说”是联系在一起的。中国伊斯兰拨学者在解释,两世说”的时候,对现世世界和来世世界也作了一些阐述,现世此界是指人类生活的世界,来世世界是指人死后的归宿,这也是符合《古兰经》脾“两世说”思想的。在人类发展的历史中,物质生产是推动社会进步的根本动力,而人的需要也是一个不可忽视的重要动因。如果没有人的需要,也就谈不上物质生产,就谈不上社会的发展。人们创造出物质成果和精神产品来满足自己多层次的需要,但是需要是无止境的,而用于满足人们需要的东西却是有限的。这就形成了一个二律背反:一方面,人们要不断生产出更多产品来满足自己股需要,从而推动社会的发展;另一方面,一代又一代的学者、各方面管理者、政治家椭识之士,又不断地探索如何节制人的欲望,以尽可能的不引起社会纷争和动荡。中国伊斯兰教学者在阐述“两世说”的时侯,也是从这一点出发的,《大化总归》一开始就指出:”诚以主宰之全体大用。必至此而后显其造化之真者.此固有先天之必有后天,有理世者之必有象世,且象世之必通乎理世,后世之必归于先天者,无非为天地复此真境,万物复此真机,光阴复此真时,人亦由此而复其真德焉,则主宰全体大用之真造化矣。”从这里可以看比.中即斯兰教学者阐明现世和后世是要让人们增强对真主的信念,更好地修炼善功。善恶问题是每个社会、每个人都不能回避的最基本的问题,尽管不同社会、不同时代对善恶有不同看法和解释,但是趋善避恶一直是各个社会对人们行为的基本要求。从古代先哲到近代的思想家,行善事;做善人既是他们追求的月标,也是他们用以对世人进行劝勉的一个重要内容。在《天方道行究竟》等著作洲复归论都作了重要补充和进一步的论述,中国信仰伊斯兰教的各族群佣人死后叫“归主”、“归真”,这是对复归论的具体运用。

伊斯兰教在中国发展的过程中,在汉文化和儒家思想的巨大影响下,经历着历史的变迁。伊斯兰教要求得在中国的生存和发展,也只能在自身的变迁中,接受一些不同于伊斯兰文化现象的政治思想。在伊斯兰教的教义中、忠于独一无二的真主,这是天经地义的,是不容改变的。“五功”中的第一功就是念功,对于真主,要求有口皆碑,念念不忘。在任何地方、任何时候都不能忘记,日日夜夜念之,待人接物处事敬之。但在中国的历史条件下,回族等信仰伊斯兰教的_民族不仅要敬主,而且要忠君,这就需要由“一元忠诚”转移到“二元忠诚”上来,否则,伊斯兰教难以在中国存在的和发展,信仰伊斯兰教的群众也会受到封建统治者的迫害。伊斯兰教的国家是政教合一的政权,而在中国的历史封建社会里,王权则高于神权,皇帝被称为天子,“二元忠诚”思想也正好适应了中国封建统治者的需要。回族的伊斯兰学者除要人们忠主忠君外,还要人们孝亲,这又由“二元忠诚”发展为“三元忠诚”。王岱舆在《正教真诠听命》中说:“所以人但顺主、赞主、拜主、感主思,而不能忠君、赞圣孝亲济人者。而不能顺主、赞主、拜主、感主思,前事仍为佐道。”忠主、忠君、孝亲三者是不可分割的,忠主是基本信仰,忠君是处世态度、孝亲是伦理道德原则,只有把三者紧密地结合起来,才能鲜明地反映回族等信仰伊斯兰教的民族的特点,确定回族等信仰伊斯兰教的民族在祖国大家庭中的应有地位。

(作者单位:宁夏大学政法系 宁夏大学伊斯兰哲学研究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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