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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忆童年时期应着母亲对我抱有的 " 顿亚上为众求饶,生活中对人公正,教育中培养圣贤 " 希望,我考入了济南穆家东门清真寺内的私立成达师范学校念经、念书 6 年。学习期间生活很艰苦,一天能吃上两顿小米稀粥,玉米面饼子和一两根水盐萝卜,就是这些也都是穆斯林大众捐助的,这是我牢记不忘的。毕业后,由于一位捐助者的善意 " 赛哇布 " ,学校把我和其他三位同学派往埃及爱资哈尔大学深造。经过 4 年的学习,我的阿拉伯文水平有了很大的提高,同时深切体会导学阿拉伯文就应当担负传播阿拉伯文的责任。
1936 年回国后在成达师范学校任教,第二年抗日战争爆发,我跟随学校先到桂林,后又到重庆。抗日战争胜利后,又是三年解放战争,学校在战乱中挣扎。
1949 年,全国解放了,人民当家作主了,回民获得了民族平等的待遇,在建国盛典中,我参加了开国典礼,欢喜之情溢于言表。我内心充满了希望。
成达师范学校的教育目的是 " 三长教育 " ,即使受业的学生毕业后能担任回民小学校长、回民群众团体的会长、尤其是能胜任清真寺的教长。就我来说,就应该通过具体实践去检验成达师范学校的教学成果。于是, 1950 年我出任了上海福佑路清真寺的教长,一任三年。我体会到当时回民自己办的三所师范学校都是成功的,所以我的老师马松亭归真后,学术界人士都称赞他不只是一位大教长,而且是 " 三长教育 " 的倡导者、实践者和教育家。我在上海学到了许多知识,尤其是宗教方面的知识。
1953 年,应北京大学之聘,我又回到北京大学担任阿拉伯语教学工作。在北大,我感到大学的教学要求很高,所以必须急起直追,才不致于落后。北京大学图书馆所藏的阿拉伯文经书很多,原先设在北京东四清真寺内的 " 福德图书馆 " 与之相比真是天壤之别。北大的学术气氛很浓,真是 " 谈笑有鸿儒,往来无白丁 " 啊!
我在北大的三十年间,所借阅过的阿文书籍,何止万册,而且都是大部头、多种版本的。借阅方便,可以借回家,更有阅览室。至于大部头的阿文字典、各种百科全书,六大圣训集、各种诗集、各种文学巨著,甚至《膳食指南》应有尽有,像是供人采用的鲜果。我在翻译《伊本 . 白图泰游记》下册时,因有原本及有关元史、蒙古人历史的资料,才顺利译出,付梓出版。
我的生命是有限的,伊斯兰教的道理,应当尽力向穆斯林介绍,尤其是应努力学习、研究、翻译《古兰经》。
我学习《古兰经》
《古兰经》是安拉降给至贵圣人穆罕默德的经典。我家历代信奉伊斯兰教,父母均具有虔诚信仰。母亲像 " 尔穆兰 " 的夫人那样,希望自己的孩子长大去为穆斯林服务 。所以,在家境贫穷,子女多人,全家由父亲一人负担生活费用的情况下,也是在安拉的安排下,父母仍然把我送进了济南私立成达师范学校,即念经又念书。那时我 12 岁。
1. 《古兰经》光临我的家
在一个聚礼日里,校长唐柯三,董事穆华亭,老师马松亭,召诸生立殿下,发给每位学生一本装帧庄严、烫着金字的影印《古兰经》,这是我第一次见到《古兰经》,心里十分高兴。
聚礼拜后,我立即捧着经跑回了家。父母看到《古兰经》都十分高兴,赶快把堂座中方桌上的东西移去,像往常请阿訇前把清真寺里保存的手写 30 本的经木盒子放在堂屋的上方一样,把《古兰经》放在正中的最高处,母亲点上了芭兰香,吩咐我说,把你所学的《古兰经》首章念一遍吧,以感谢安拉把《古兰经》送到咱家!
2. 教我学习《古兰经》的启蒙老师们
第一位启蒙恩师是济南私立成达师范学校创办人之一的马松亭阿訇。他是北京牛街人,历代是念经人。他幼年时曾跟着国内阿訇们学过阿拉伯文,又跟着当时奥斯曼帝国海里发派来的两位谢赫学习了《古兰经》读法。穿衣挂幛后曾任过许多清真寺的教长。后来应聘到我的家乡济南穆家车门清真寺任教长,创办了成达学校。我是该校第一班的学生。他不仅是我的启蒙老师,而且也是我引向翻译《古兰经》等经书和阿拉伯文书籍的指路人。
成达师范学校迁到北平以后,很多有名望的大阿訇如王静斋、李云亭,马善亭等,被请到学校讲课和讲授《古兰经》原文。他们和马松亭给我们学生们所作的讲解,都是根据各种《古兰经》注,用经堂语讲授的。他们都是我的恩师。
3. 经堂教育的功过
中国清真寺内的教育,是以学习《古兰经》等 " 十三本经 " 为教材的。对《古兰经》的教学,只是让学生们懂其大意,不求对其诵读,所以当时流行这样的传说: " 南京到北京,沙目(即昏礼拜)下来看经 " 。这种教学的结果是,搞一辈子阿拉伯文,竟不会用阿拉伯语口语表达。所以我到开罗后,虽说在国内学习过六年阿拉伯语,却是不会用阿拉伯语说话的。这说明了经堂教育虽然起到了维持信仰、民俗的作用,但却没有改进穆斯林的阿拉伯语文化水平,尤其是阿訇们的文化水平。这种情况,今天依然存在,是应该改进的。
4. 学好阿拉伯语的手段之一就是高声诵读和听念《古兰经》
我在成达毕业时,已能背诵 11 卷《古兰经》,在开罗正道会上的一次诵读中,却露出了许多不足之处。埃及的穆斯林对我提出了中肯的意见。于是我从字母发音学起,学习《古兰经》诵读法,每天晨礼后边诵读、边了解经义,不到一年,安拉打开了我舌头上的 " 结 " ,能用纯正的阿语表意了。
另外,要不放过一切向别人学习。如每星期五(主麻日),到清真寺里听那些有名的诵读者诵念《古兰经》。如果在街上遇上丧主为纪念亡人设立的纪念棚,可进去静听有名诵读者的诵念,丧主认为人们的参加,会给亡人们带来吉庆。
再如某个社团举行某种纪念会,或某个大学举行学术讲演,都是加强听力的好机会。我认为,只要自己处处留心,随时都有学好阿拉伯语的机会。
5. 还需要什么
做学术研究,除了下定决心和有一定的相关知识外,所必需的就是工具书和资料了。工具书和资料要靠自己搜集和积累。我在埃及学习时,每月的助学金只是两个埃磅,一个埃磅作为生活费用,另一磅作为购置生活用品和书籍的费用。每月下来,如安排不好,则是借贷无门的。尽管这样,我还是省吃俭用,购置了不少的经书,如拉则著的《古兰经注》、《沙米教法》、《麦布苏特教法》、《四家教法集》,以及酥优图著的《古兰经学精研》。
另外还收集了爱资哈尔大学五年间发行的该校学报等,这些都是在国内很难得的。所以我回到故乡时,带回的阿文书籍,已达五箱。
通过学习和实践提高自己
回国后,在母校成达师范学校担任阿拉伯语的教学工作,有时也帮着埃及派来的两位谢赫做些工作,总是离不开阿拉伯语,却也收获不少,俗话说, " 教学相长 " 确是经验之谈。
解放后,由于社会的变化,更需要学习了,如马列主义、社会进化史等,这是在经堂教育中学不到的,所以必须要学。于是解放初期我就参加了政治学习。学习的领域扩大了,许多事物也逐渐理解了。这是对自己、对民族、对国家都有利的好事。
1950 年,一是由于家庭的困难,二是想验证一下 " 三长教育 " 的实际功效,我去上海担任了福佑路清真寺的教长职务,一任就是三年。三年中有机会学到伊斯兰教的教法,大量阅读阿文经书是更好地掌握阿语的主要途径。同时,我还一直在上海市政协办的学习班里学习(后来回北京后,先在怀仁堂学习,后因北大与怀仁堂相距远、北大校内课程有时与政治学习时间撞车,经申请批准转到北大的学习小组里学习)。
1953 年应北大的聘请到东语系担任阿拉伯语教研工作。北大的阿拉伯语教研室,不但为国家培养了青年人才,而且丰富了教师们的知识,提高了教师的阿语和汉语水平。我在校任教 30 多年,参与培养阿拉伯语人才三千余人。
翻译,古时称为 " 通事 " ,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因为在同一时间里,要考验译者对两种语言方面的知识和素质。我在未下决心翻译《古兰经》之前翻译的著作有二十多种,其中主要的有:大学者安扎里的《优素夫故事中的情海内情》( 10 万字),伊本·努巴的《讲演集》( 6 万字),《衮衣颂诗》(赞圣名诗,约 5 万字),海展迪的《穆罕斯五行诗》(修道者常念的赞圣诗,约 4 万字),《麦大扎哈》(约 3 万字),安和里著《天赋论》(约 3 万字),安扎里晚年所著《修道派著作提要》(约 2 万字),伊本·阿拉比的名作《修道者必备的条件》(约 2 万字),哈乃非底的《庶论白俩尼》(教法经,约 10 万字),阿里·杜雷马和穆斯塔法·艾敏的《简明阿语语法》( 6 册 30 万字),穆素特法·西巴尔的《穆圣史中的鉴戒与教训》(约 5 万字),《德高望重的妇女们》,《伊本·白图泰游记》( 50 万字) (1) ,埃及著名作家陶非格·哈克姆的《觉悟归》(散文评论集, 10 万字)。
除以上的翻译,我还根据自己多年研读《古兰经》的体会写了一篇研究《古兰经》的论文《对 < 古兰经 > 中二十章之七种译汉比较》 (2) (约 10 万字)。同时参加了北大组织的《中阿字典》、《中阿分类词典》、《中阿大辞典》和《中阿字典》的编写校订工作。
由以上可知,我在决定翻译《古兰经》之前,就在安拉的安排下,为译经做了不少准备,尤其是对《古兰经学》的反复学习,认为只有按照《古兰经学》的有关规定,才能排除干扰,完成译经的神圣使命。 |